有个学生对我说:你好像总是吸引一些怪人。我回答他:并不是这样,只不过他们在其他地方没有停留下来罢了。
一个人会在什么地方停留?我想,无论他高居庙堂,还是远赴江湖,无论是身处家园,还是流落他乡,他只能停留于自身的存在感之中。若欠缺了那份存在感,无论是金玉满堂,还是万千宠爱集一身,都逃不过孤独二字。
你说他是一个怪人,你这么说的时候,已经从人的世界里将他放逐。无论你此后的态度是排斥他,还是“同情”他,结果都是一样。
所谓存在感,乃是建立于对象之上的。你没有视他为“同类”,他也就无法与你为伍。

《挪威的森林》中有个几乎人人喜爱的人物,可是他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没有多少关系的绰号——敢死队。
我想,或许也只有在文学作品之中,我们才会感动于这样一个人(如果在现实生活中则未必):他如同别人怀揣宏大理想一样热爱画地图的事业,他生活规律无比,并且爱洁成癖,他无法同异性交流,他在男生宿舍挂运河的照片而非裸体女人像……无论哪一点,都足以令人将其视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我还想到,他幸好不是生存于某个宏大的时代,没有被当作一个异教徒而钉上火刑柱之虞。在如今的时代,在某种普遍的漠不相干的状态之中,他倒可获得某种自行其是的“自由”,他与常人不同的言行最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笑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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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 明 | 固定链接 | 评论: 2 | 查看次数: 7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