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很晚了。或者,对我来说还不算太晚。
我习惯这样一个情形,一个人,在安静的夜里,写一些字。

已经过去的很多日日夜夜,和即将如此这般过去的时间,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分别。
好像一个没有数字的钟表,走到某个时刻,忽然就停止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我很想在这样一个夜里做点什么事情,比如我那还没有写完的小说,或者还没有看完的书,亦或者,毫无顾忌地思念某个人……但是,那些好像又全都不是我想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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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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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下午,在静安寺对面的咖啡馆门口,见到了久违的Claude。他是我的一个很老很老的朋友,诗人,社会活动家,最早用中文写诗,自称杨浦小流氓,喜欢上海里弄的小市民文化,当上海在精致中死去的时候,他去了法兰西,开始用法语写诗,再后来,他移民去了加拿大魁北克,喜欢那里多元开放的氛围,渐渐离开了海外的华语圈子,用法语和西班牙语写诗,某一天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遭遇了探戈,于是将旅程的下一站定在了阿根廷……

多年未见,Claude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肤色黑了一些,头发长了一些,如此而已。站在路口等待时忽然想起,没多久之前见到Doni,也在这个同样的地点。Claude刚刚喜欢上她就告诉了我,第一次向我说起时竟然还略带着羞涩——那是在哪一年来着?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季节,我喝了一丁点儿酒,双颊绯红,Claude这个花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大声地对我说:“You're beautiful!”
如今自是人各天涯,和许多陈年的故事一样。此后他每见到我必问及她,她则基本不主动提起。
时间稀疏的光影交错于觥筹之中,凉薄地照着旁边那一张绯红的脸庞。

前一天有个编辑朋友说要采访Claude,于是便约了一起。席间每到交流出现小小的问题,Claude就将脸转向我,说“你听他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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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探戈 朋友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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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故人

有位朋友遭遇变故,只身前往北京。一个女孩子家独自租房居住,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
可偶尔在MSN上碰到,问及情形,依旧是句“还好”。
她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觉得她比我要强。但这种要强有时恰教人不安,宁愿她把苦处都挂在脸上。
但那又如何呢?她说的没错,我也出不上力,很多事情只有自己扛。

于是脱口说了句:“我来北京看看你吧!”
说完就有点后悔,接着就为这种后悔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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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故人 古人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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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课后经常收到一些提问,问某些马克思的观点该如何理解。有时我的解释实际上是无关痛痒的,因为看上去我解释得越多,随之而激起的反诘就有多大,注意,是“反诘”而不是“问题”,若是“问题”倒对了。他们的反诘听上去是那么有道理,以至于令你感到,他们最初与其说是带着问题而来,不如说带着“自我确证的决心”而来。他们从不打算现实地迈出哪怕一小步,但却随时准备将思想的战线拉长到无限远。
毫无疑问,这些道理都属于那种“门外汉的忽此忽彼的推理能力”,属于“诡辩论的当代形式”,但你不能质疑他们的诚意,问题仅在于,他们真诚地迷惑着,然而也更加真诚地悲观着,他们都发自内心坚信自己是无法改变的,却又发自内心地期望你给出一种改变的可能。他们在这种“理智的悖谬”中耗尽了自己的青春。
我得说,他们中的很多人,通常都不乏聪明才智,也很勤于思考,但是,好像也仅止于此了,换句话说,他们所“勤”的,也仅仅是“思考”罢了——对此我不无刻薄地说:这样的“思考”,或者说这种“纯粹意识”的“勤劳”,比起哪怕是任何一件简单的体力劳动来说,都差了太多。这样的“思考”有多“勤劳”,他实际上就有多懒惰,他同生活的距离就有多遥远。此时,那句嘲笑思想家的话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下面给出的是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一段文字。这些文字并未如同《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那样被命运埋没多年,但它的命运并不比后者美妙,这本身已充分表明了“词句”的徒劳无功。

老年黑格尔派认为,任何事物,只要把它归入某种黑格尔的逻辑范畴,都是可以理解的。青年黑格尔派则批判一切,到处都用宗教的观念来替代一切,或者宣布一切都是神学上的东西。青年黑格尔派同意老年黑格尔派的这样一个信念,即认为宗教、概念、普遍的东西统治着现存世界。不过一派认为这种统治是篡夺而加以反对,而另一派则认为它是合法的而加以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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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马克思 真实 概念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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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个学生来找我,在家旁边的咖啡馆里,我同他聊了聊。他刚刚同他的gf分手,电话中情绪似乎有点不平稳,我听着他满口将感情和哲学混着讲,讲述无比混乱,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我暗自想:我就是这样教的他吗?我究竟把他教成了怎么一个样子呢?
听不下去了,我对他说:你还是来一趟吧。

在他赶来的那段时间中,我点了支烟,站在窗口吹着冷冷的夜风,稍微理了理思绪。
他到了,打我的手机,我便披上大衣下楼去。

在聊天的过程中,我总不能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我总是不经意地望向落地玻璃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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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离别 命运 成长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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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旅途



一张旧照。纪念生命里的那些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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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这样一个地方,很奇怪,有时候会让一个严肃的人想颓废,让一个纯良的人想犯罪。
我不纯良,所以更无所谓。

上周田去北京出差,自个儿去了趟香山,还在雕刻时光里呆了一会儿。
那是她第一次去。我本想带她去,但她是想到就会去做的人,所以很多事情等不得机缘。

在我的印象中,香山空寂无人。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因为香山好像从来都是人山人海,何况我是在金秋黄金季节去的,9月30日,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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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家人都已入睡,我独自在书房写东西。写到某个地方觉得不顺畅了,便从书架上随意取出一本小说,然后点上一支烟,随手翻两页。
像这样的夜晚,在我这一生中,无论是对过去还是将来而言,都应该算是稀松平常不过。我对这一点甚为满意,真的,无论我是否能取得更大的成就,在我看来,全部成就的意义不过在于,我能够更为舒适地享受这样的夜晚,比如,书房再大一点,架子上的书再多一点,播放CD的音响质量再好一点,对家人的照顾再更周全一点等等。但是回过头来,我还是要享受这样的夜晚,众人安睡,而我独自写字、看书、听音乐,间或抽支烟。
与此同时,我心底怀揣深彻而冰凉的预感,这样的夜晚虽然寻常,但却依然有限。

这一次,我从架上取下的书是村上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这并不是一本非常好的作品,我说过,但却是一本很好的教科书,无论是对于成长还是写作来说都是。它像一面镜子,可以照得出我曾经的孱弱和无知。可以说其中主人公在他的成长中所犯下的错误,包括不可弥补的那种,在我曾经的旅程中多少都有过,梗概相似,细节不同。
或许正因为如此,对作品的价值观我尤其不能认同。我似乎感觉它总是无可奈何地想回归原处,虽然主人公也说他高兴于自己的变化,但他显然认为这样的变化最终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只是让他无可挽回地错失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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