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PJBlog2 2010-06-28T00:00:06+08:00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10-06-28T00:00:06+08:00 2010-06-28T00:00:06+08:00

古龙曾塑造了花满楼这样一个天生目盲的角色，并借他之口表达了这样一种生活的美学：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从远山上传来的木叶清香？”

《江湖外史》的作者王怜花就此写道：“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发现并享受美，强调境由心造，从一朵花一粒沙中看到整个世界，并且，像海明威说的那样，在重压下保持优雅风度。这是另一种境界，带着禅的意味。”
同时他又写道：古龙的高明在于给故事里的人物安排了一个性格的转机。当花满楼眼看着石秀云死在他怀里，他忽然觉得“人生并不是永远都像他想象的那么美好，生命中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

我想我能体会花满楼的那份心境，明明生活在泥泞和黑暗之中，却一定要让自己感觉到比他人优越，不让人有机会可怜他这样一个瞎子。然而他这种努力却令我感觉到他更加可怜。我常常想，那种悲惨处境中的“奋斗精神”是否有点被高估了？即便通过那样的努力而获得了所谓的成功，这是否也是一种自我否定呢？在我的身边也有这样一些学生，因为出身贫穷的家庭，所以比其他人都卖命，或许他们终究可以白手起家，做出一番成绩，从而赢得他们此前不曾拥有的尊严，但我问自己：他们真的快乐了吗？

直到在这个人世间经历了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我终于渐渐地明白到：并不是每一天起床，都必须绷起肩膀，拧紧浑身上下七十二颗螺丝钉，然后对自己喊一声：“fighting！fighting！”——那样一种人生，说到底，是脆弱而易折的，命运里终有那么一场无法抗拒的打击会落下来，让这一切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四年前的今天，我获得了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的任教资格，以为那是一连串打击之后的触底反弹，我不曾想到自己会面对怎样一场失去。
我始终记得那天，当我站在文科大楼十四层的窗边等待面试结果时，看到天边的那抹淡淡的浮云。我并不知道那一刻内心为何如此出奇地平静，仿佛宇宙所有的尘埃都已然落定。

当然，后来我领会到，那份平静并非因为此生再无悬念，或者这一世木已成舟，那份平静不过是因为，无须抵御也再无不平，对于命运所赐予我的一切，我已安心拜领。
然而即便是这样，即便是这样，每一年的今天我还是会猝不及防地想到花满楼的终极体验：人生并不是永远都如想象或试图成为的那样美好，生命中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

谨以此文祭奠一位逝去的故人，她曾于无尽的黑暗中给予我温柔的美丽和微薄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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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58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10-01-27T17:01:26+08:00 2010-01-27T17:01:26+08:00

从前无须抵达终点，仅仅是坐在京沪列车的窗边，看到晨光初现的华北平原，就已经足够令我满怀感动了。但如今，高级的动车却让我感觉全无，不仅不能在车厢交接处吸烟，连早餐也变得垃圾了。夜晚下了窗帘后再也看不到什么，无聊的所谓列车电视放着无聊重复的节目。
我知道即便窗帘打开也看不到什么，外面不过是沉沉的黑夜。但是，我所想看到的，不是物理的风景，而是乡愁。

我承认，我有北京情结。下了火车，出租车的司机认为我是外来的，所以带着我一通乱兜，可是我竟然一点也不生气，更不着急。清晨的北京很安谧，道路两旁树木稀疏，树脚下隐隐有未化的积雪。
我不生气，也不着急。我坐在车上静静地凝望着清晨的北京。

田当天要开年会，很早就去公司了，我小小地补了个觉。下午，我脱掉累赘的羽绒服，穿上薄薄的大衣便走出门去。北京有着比上海低很多的绝对温度，但是，阳光晴好，微风，干燥的空气丝毫不令我感到寒冷。时间尚早，我慢慢地从东四走到鼓楼。
好像在这里，我就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时间，做什么，都不必赶紧的。

和伊人在南锣鼓巷的过客小坐，我喜欢那里中西合璧的宫保鸡丁匹萨。今次去北京，竟然去了三趟南锣鼓巷，吃了三个同一款的匹萨。
伊人坐在我对面，看上去仍旧是娇小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改变。好像有些人，为岁月所特别地照顾，无论经历了多少事，在脸上留不下任何的印记。记得蓝也曾经这样自我炫耀过，而如今她是永远不会再有改变的了。
2004年的十月，和蓝一起逛地坛书市，与伊人打过一个照面。那是之前见过的唯一一面。后来熟悉起来了，便说起上北京看她，好像还特别兴致勃勃，以为见面定有许多的话要讲。但是，坐在过客的透明顶棚下，我吃着我的匹萨，她品尝着她的冰激凌，却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多的话可讲。
只是坐在那里，呼吸着北京的气息，就很满足了。

北北随后赶来了。她一来倒是引发了拌嘴的气氛，相互打击成了一种乐趣。
伊人说：“你们俩气场倒蛮合的。”
她不知道，其实我的感觉就是我和北北，两个大人带着她一个小孩子。虽然北北其实才是年纪最小的。

晚上去后海边的酒吧坐了坐，喝点小酒。这样的事估计是会被人说小资的，但其实心里知道并不是那样。第一次和蓝一起来，是因为第二天要离开了，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走着走着，莫名地就转到了这里。于是就在水边的沙发上小坐，聊着天，忽然间，很意外地，就看到后海上星星点点的河灯。那情景后来又发生了一次，地点换到了上海的外滩，也是在水边小坐，忽然看到对岸灿烂的焰火升起。
都是刹那的美丽，在天空中，在河面上，被风吹散，被水带走，留不下一点点的影子。
此刻，这样冷的季节里，水面都结了冰，是看不到那年的河灯的了。

走进漆黑的胡同，七转八转地来到北北的家。主人摆出一套茶具，沏上乌龙和尼泊尔红茶，我和伊人则在藤垫上盘膝而坐。主人的动作舒缓，一遍一遍地斟满，然后又倒掉。杯子端到嘴边，闻到淡淡的清香。

凌晨五点才回到宾馆，田睡眼懵懂地开了门，问我怎么回来了。这个情形第二天又发生了一次，之前看完最晚场的电影出来已过了午夜时分，我说我还得去见伊人，田哼道：“大半夜的还跑去看别的女人！”我笑。先送她到宾馆，下车时她塞给我钱，我说干吗，她说你不是要买单吗？不够打车回来怎么办？
这件事后来向她的同事说起时就变成了这样一个版本：凌晨一点老婆给我钱让我去找女人去了……
无奈的是，晚上那店不能刷卡，身上的钱刚够买单……于是竟然还是没钱打车回来。只好从南锣鼓巷走回了东四，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是凌晨四点时分，北京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寒风扑面。
唉，男人大晚上出去见女人，最好多带点现金，真理啊真理。

那天的下午在三里屯还见了Autumn，她一问我和田，都还没看过阿凡达，于是立即买了票——是最晚场的，十点半才开始。那么下午这点时间怎么打发呢？Autumn说：我们去香山的雕刻时光吧！于是叫了车飞驰而去。
多少年了，Autumn还是保持着那样一个作风。想起多年前在上海的某个晚上，听说北大边上的雕刻时光要拆了，于是，第二天的晚上，就坐在千里之外的那家雕刻时光中喝咖啡了……老实说我喜欢这种感觉，绝不仅仅停留于念想，拔脚就走，行动力惊人。
三个人一边喝咖啡，一边商定了在上海开咖啡馆的大计。Autumn拿出笔记本，刷刷地写着，轮廓渐渐从无到有，眼看着一家非常nice的小店竟然好像就在眼前了。田对我说：若是咖啡馆真的开起来了，她就辞职。我说千万别，若单忙这桩事儿，味道就不那么好了。
是的，都是一群同样的人，并非为了赚钱，只是为了心底那个小小的咖啡馆情结。

最后的那天下午，在《心理月刊》主编的家里，我给编辑部一群人作了个讲座。期间一干人走进走出，倒水吃东西，一会儿又听见隔壁主编那小婴儿的哭闹声。我的准备煞有介事，显得那样不合时宜。
匆匆讲完了，大家索性开始玩宝宝了。宝宝不哭不闹，在田怀中好奇地看着周围一圈大人。
田对我说：她喜欢我。

几个小时之后，我伫立在动车的窗口边，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厚厚的玻璃已将清冷的空气隔开。
此地终究只是旅途，而非故乡。无论有多少的回忆，它也只是散落在路上。

晚安，北京。来时不说今夕何夕，去时莫问他年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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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54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11-28T23:22:52+08:00 2009-11-28T23:22:52+08:00

今次终于得偿所愿。老希果然名不虚传，连我家LD也不吝夸赞。在当年的老飘雪中，老希的棋艺自不必说，为人也是有口皆碑的。近年来他忙于生意，棋下得少了，但举手投足之间，仍是大佬风范。

于是棋枰上兵马厮杀、酒席间觥筹交错，只恨时间过得太快，曲终人散意犹不绝。

老希、罢休和我这帮子老家伙，聚到一起自然会聊起当年，不免感慨许多老兄弟失落了消息，而如今的江湖上，多是85年后的年轻人，俨然已是另一个时代。
其间我还笑言自己在华东师大开了个班，吸引了些喜欢下棋的学生。众人听后当即表示，只要他们加入社团，在网上自当大力提携。菜鸟能在一开始就有人带，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呵。


酣战。


老希。


邝言。]]>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52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10-08T23:15:58+08:00 2009-10-08T23:15:58+08:00

这学期的任务是很繁重的，本科生的、研究生的，本系的、公选的，校内的、跨校的，甚至，宗教班的……四天跑四个不同的地方，上十六节课。但是备课的压力却并不如之前的几年那么大，也渐渐地，在上课这件事上开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脚步。对此，我是满怀欣慰的。虽然第一年上课就获得了很好的反馈，但我心里知道，那还不是我所想要的。三年之后，总算能够看到自己可以做到哪一步。再一次证明了自己是个驽钝的人，每走一小步，都是费了很大力气的，因此每获得一些什么，都让自己很快乐。
因为觉得自己值得。

很多人催促着我早点出书发表论文，早日评职称之类，他们对我均是满怀善意。不过，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我想，我还是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的。
我记得莲可曾经告诉我，她有个朋友每跨过人生一个关口就会对自己说：“再活十年！”我记得她引用这句话时候的神情，少不了她一贯的揶揄，但和我一样，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在里面，呵呵。
再活十年！我想象着那位老兄挺起胸口、深呼一口气的样子。
如今我以某种相似的口吻对自己说：再干五年！就让我在这个平凡的教职上，再干五年吧。且莫问五年之后。

田的一位同事去年年底查出来癌症晚期，同病房的每个病友都有几个人环绕，而她在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五十岁不到的女人，丈夫离开了，儿子十九岁，远在法兰西。身患那样的绝症，却看到她一个人拿着病历挂着管子，到各个窗口排队拿单子，然后再排队去做检查。
田在北京最后一次看到她，已经不成模样，一个劲地对田说：“一定不要抽烟啊！看看我，一定不要抽烟啊……”
几天前，她离开了人世。孤单一人。
虽然并不是深交之人，但田还是为此辗转一宿未眠。她在blog上写道：“从此你不在东西南北，与人寰隔绝，与爱恸免疫。”
基督山伯爵在罗马断头台前宏论道：“两头牛牵去宰杀，让其中一头知道另一头可免一死，牛会高兴得满含热泪，羊会欢叫，而人类，只有人类，从他口中发出的，是一声谩骂！”
他有理由这样愤世嫉俗，但此刻的我却很想说：牛和羊的死，也就是死而已，而人类，只有人类，他承受着比死强大和沉重一万倍的虚无。
遭遇时，你会为任何一个陌生人辗转不眠。

Autumn最近忙着考英文、申请哈佛那样的事，三十多岁的女人了，经历了那么多大事之后，从麦肯锡出来，去和那些大学刚毕业的毛糙后生挤一条船，她管这个叫“人生最后一次折腾”。
这个讲法令我想到《野蛮人入侵》里面，那个病房中的老头的一段话。他先是回忆了从小到大的梦中情人，风格不同但绝对是美女，各领风骚好几年，他说：“你们看，我的人生并不缺少精彩，我在梦中和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美丽的女人约会……”一番情色的描述之后，他道：“直到某一天醒来，发现梦中只剩下伏尔塔瓦河的时候，我知道，我老了。”
讲到这里，屏幕内外原本“性致勃勃”的听众忽然都安静了。在这片多少有些感伤的寂静之中，老头继续说：从那时起，时间观变得不同了。年轻的时候你会为每个崭新的日子而兴奋难耐，但现在你会想，这将是我买的最后的一部车，这是我最后一次置身布拉格，或者，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和朋友彻夜不眠地长谈了……

老头的话在中国的先贤那里还有一种积极得多的讲法，叫“人到知天命之年”。

校内上有个朋友问了个很深刻的问题：“成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对此，年轻时的王怜花会回答说：“上坡路和下坡路是同一条路。”
而马克思则会说：“自我异化的扬弃跟自我异化走的是同一条道路。”
语言不是数学方程式，改换语序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不要把这个问题抛给我，我是一定会轻抚菊花，笑而不语的。

好吧，挺起胸膛来，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再活十年！”]]>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47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08-26T18:50:07+08:00 2009-08-26T18:50:07+08:00

朱家尖南沙。海潮静静拍打着沙滩，满月下一叶孤舟。



沃州湖。



上游的水库。



跨海大桥。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尽头。



普陀山。满月映照下的观士音菩萨。



普陀山。云雾之中的蓬莱岛。台风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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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45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06-28T14:24:21+08:00 2009-06-28T14:24:2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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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43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06-22T01:40:05+08:00 2009-06-22T01:40:05+08:00

这学期开了一门新课，每次开新课总是很累的，何况选课的情况也有些出乎意料。
职业教师同样是一种很片面的人生，在这一点上，和其他职业化的工作并没有很大的区别。我很想看着一代人慢慢成长起来，历经他们的悲欢，历经他们的成败，凭借他们各自鲜活的个性，从琐碎中呈现出精彩，从平凡中绽放出圆满。在这个过程中，哪怕什么都没有参与到，仅仅作为一个目击者，也很好。
但这是不可能的。四年只是人生一段很短的时间，我已走过了它四分之三的周期。

记得我初中时代有个对我好到偏心的班主任，毕业后回去看她，忽然觉得她对我的态度不如我想象的那样热情。短短几个礼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我现在忽然好像有点明白了。她已经五十多岁，任教三十年了，像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历太多次了。
当初我以为自己会经常回去看看，但是，并没有很“经常”。在许多时刻里，我不是没有怀念起我的老师，甚至比我以为的还要深一些，但我也就是那样未能免俗地放在心里了而已。
我一直很想知道，像我这样千百人之中的某一人，他的怀念对怀念的对象来说，究竟有没有被知悉的必要呢。
现在我不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一年后我就自然知道了。

三年来，我其实一直在学习，学习怎样做一个老师。
怎样说呢？事实再次证明了我不过是一个很驽钝的人，我所得到的，只是日复一日求得的，也许有些人凭天赋略一伸手即可获取，但我却要花很多的时间。然而我并不羡慕他们，因为我在这件事上倾注的每一点精力、每一秒时间，都是我做这件事的目的本身，也是这件事带给我的满足本身——黑格尔在这一点上自有他的道理，我很高兴我的驽钝延迟了这个满足的来临。
我在这三年中慢慢发生着变化，也在默默地体会着这种变化。
这学期周三晚上几乎成了固定的Party时间，和一群学生一起打球、下棋或者聊天，的确是很开心的。但或许他们不知道，令我感触最深的，却是每次结束后走回住所的那段路。尤其是年糕陈后来不怎么来了之后，我总是一个人走那段路。
我很喜欢我的学生们，但我同样知道，无论是周三的Party，还是大学生涯，总是会结束的，人总是会有一些只能自己走的路。

就在那个道口，摆一摆手，潦草地说声再见。
这时候我会想到那个有点迂腐的地理男，他总是在每次道别时固执地同我握手，我承认对于这样的郑重其事，从来都不怎么习惯。也许很多人都笑话他的偏执不知所谓，但到最后往往是这种不知所谓最教人怀念。
它令你从千人万人之中，毫不费力地将他辨认出来。

我讲课开始大声了，曾经的轻言细语令人误会我是出于初登讲坛的“羞怯”，如今的大声则反过来被认作是一种“投入”或“放开”，其实呢，并不是的。
并不喜欢如今的状态，那不是我。但面对这种校园式的周而复始，不得不以这种滔滔不绝的方式保持一种默然。
有人对我说：其实学生只是习惯了体制化的教育方式而不擅于反馈，其实即便面无表情地坐在下面，心底还是会有反应的。我相信。一句无心之语也会打动到身旁的过路客，而我，只是不愿意面对陌生人。
也许是我太贪心了，或者还不够成熟，我想即便在这个位置上再呆上三十年，我也做不到像那位班主任那样淡然。

可是这样真的很不成熟吗？总是不能把生命当作周期，一生喜聚不喜散？

当我开始写这篇“反思”的时候，我们家小太爷发声音了：你这篇反思里有没有我呀？
是工作的事啊。我回答。
工作也可以感谢一下我的嘛！

好吧。最后就留给你了。
其实，所有的最后，和最后的最后，都留给你了。
至少，在这一生中，总是有一个人会陪我一直走下去的，不仅目击，并且参与和陪伴。]]>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41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06-06T00:15:55+08:00 2009-06-06T00:15:55+08:00

然而忙的是身体，心里却空空落落的。

聚餐时学生来敬酒，跟着站起来，举了举杯，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带过这一届，他们敬我是礼节，碰杯的时候望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脸，没办法感觉心安。
用心经营过的时间，才不会是一片空白。付出在这一点上和收获是相称的。

只是在一瞬间，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所带的第一批学生，明年这个时候，就该我送你们了吧。
想到这一点不禁让我萌生退意。真的。
因为那是怎样的年复一年呵。

原以为，做不成收发室的老头子，就做个教职员工吧。
也不必喝酒撒欢，在闵行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教书，也可算是一种土木形骸吧。
可是，某种咸湿的气息绕过隔夜的窗棂透过岁月的帷幕拖泥带水皮里阳秋地居然还是准确命中了我。
王怜花说的是，才华和命运都是伤人的。

那年，雨水自檐角滴落
门前的荷花静静开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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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39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04-12T22:25:17+08:00 2009-04-12T22:25:17+08:00

I'v been thinking about this...well,I always kind of wanted to write a book that all took place within the space of a pop song,you know,like three or four minutes long,the whole thing.
The story,the idea,is that there's this guy...and he's totally depressed.I mean his great dream was to be a lover,an adventurer,you know,riding motorcycles through South America.And instead he's sitting at a marble table eating lobster.He's got a good job and a beautiful wife,you know,everything that he needs.But that doesn't matter.Because what he wants is to fight for meaning.You know?Happiness is in the doing,right?Not in the getting what you want.
So he's sitting there,and just that second his little 5-year-old daughter hops up on the table.And he knows that she should get down,because she could get hurt.But she's dancing to this pop song in a summer dress.And he looks down and all of a sudden,he's 16.And his high-school sweetheart is dropping him off at home.And they just lost their virginity,and she loves him,and the same song is playing on the car radio.And she climbs up and starts dancing on the roof of the car.And now,now he's worried about her.And she's beautiful,with a facial e­xpression,you know,just like his daughter's.In fact,maybe that's why he even likes her.You see,he knows he's not remembering this dance.He's there.He's there,in both moments,simultaneously.And just for an instant,all his life is just folding in on itself.And it's obvious to him that time is a lie...(就在那个瞬间，他看到她走了进来)Er...That it's all happening all the time and inside every moment is another moment...all...you know,happening simultaneously.Anyway,that's kind of the idea.Anyway...(说不下去了，草草收场)

然后，那是当然的，最后车里的那段。男人对女人描述他的梦境。

But then I...I have these dreams...I have these dreams,you know,that...I'm standing on a platform,and you keep going by on a train,and you go by,and you go by,you go by...and I wake up with the fucking sweats,you know.And then I have this other dream...Oh where you're pregnant in bed beside me naked and I want so badly to touch you,but you tell me not to and you look away.And I...and I touch you anyway...right on your ankle,and your skin is so soft that I wake up in sobs...(这时候她抬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发，但他一回头她的手却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令人恼火的是我从来都一夜无梦。]]>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default.asp?id=236 SAC http://www.sackuangyan.com/blog/ sac@sackuangyan.com 2009-04-10T23:48:14+08:00 2009-04-10T23:48:14+08:00

按摩师先给母亲按了按，很快就说她身上没一个地方是好的，他还指着肩胛之间部位那高高的隆起说：你从小时候起就委屈、压抑，一直积郁在这里。这个按摩师看上去不怎么善言辞，但寥寥几句说的都还挺到位。
他给我一按，第一句话大出意料之外。当时他按了按相同的部位，然后说：你对你的母亲很好。他之后还说了一些话，例如“你把很多事情都放在心里，喜欢自己扛”之类，但那些都还罢了，只这第一句，实在不知从何得知。回来的路上我对母亲笑道：你看，人家轻轻一按就知道我对你好，全世界都知道，就你自己不知道。
按摩了一个小时下来，浑身酸软，碰上去还隐隐作痛。按照按摩师的说法，这是神经开始复苏了，以后慢慢就好了。是啊，很多事情尘封了太久，以为不开口就像没发生过，其实这只是自欺罢了。复苏了，又感觉到痛了，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虽然整个过程中我们发现这个按摩师的理论水平有限，但他还是说出了一句我很欣赏的话。
他说：“身体是我们的历史。”
我回答说我喜欢“历史”这个词，我就是教历史唯物主义的，呵呵。
阅读生活的人，能从各个地方看到历史。就像这个按摩师，他说他早年学艺的时候也曾治好了一些人，但他自己都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好起来的，后来慢慢体会，终于领会到身体其实记录着我们成长的点点滴滴，每个我们以为早已弥合的伤口、躲避过去的回忆、或者压抑下去的情感，我们的眼神会飘忽，我们的语言会掩饰，但我们的身体却保持着一贯的忠实。
他果真明白了很多事情，在按摩的时候，他差不多是半个算命师了。
我还喜欢他说起的一些故事。比方说有一个男人，在被按摩了几下之后忽然就开始哭泣，从按摩台上下来后也未停止，一直哭了好几天。后来他说，十年前他曾遇到过一件创痛的事，一直闷在心里，后来就觉得身体不适。当他被按摩到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哭出来了，他说他多年来一直都没哭过，一连哭了几天之后，他的身体好了。

人活在世上，都不容易啊。

我对这个男人为什么而伤痛一无所知，估计他也没有说，但我想他一定感受到了什么。因为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心底也浮起了某种想哭的念头。我还想到，在这个小小的治疗室里，不知有多少这样或微妙或激烈的心情故事，说出口的或者未曾说出口的。在《Before Sunrise》里面，男女主人公在教堂里有一番对话，当时那个女子说：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地方能够联结着多少悲欢和苦痛。伏在按摩台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能够体会那种告解的需求了。
顺便说一句，这个按摩师还戏言说他有家心理诊所，但是缺人，问我是否可以去那里帮他的忙。他说他有证但没有空，我说好哇，我有空但没有证，呵呵。
尽管这个按摩师还无法在灵魂的最深处获得他人的信任，我相信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今后每周六去他那里按摩一次。我的朋友北北，一个算塔罗牌的灵异女子，曾多次希望我去参加一些心灵瑜伽这样的活动，我一直都没有答应。因为我知道，一个医生，无论他治疗身体还是心灵，若不能得到那种最深刻的信任，便不能提供更大的帮助。我很想对北北说：我并不固执，也不曾自甘沉沦，若是我能感受到这种信任，便不会拒绝他人的帮助。

按摩回来后的几天，除了身体酸痛之外，心情也有点落寞，似乎某些被抛入深渊的事物又沉渣泛起。回忆起来，似乎按摩当时我的话就很少。我不知道这同按摩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但隐隐觉得，是好事。植入记忆深处的某些痛觉神经，复苏了吧。

每周一次，十二次一个疗程，很大的一笔开销呢。不过经过了很多事情之后，我和我母亲都该想穿了。尤其是我，不再年轻啦，应该开始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了。我决定少抽点烟，尽量早点睡。
此外，我还打算着去学瑜伽和拉丁，到了夏天就去家附近的游泳馆……想想这样的日子，也还蛮充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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