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思]谈话的文雅风度
日期:2009-12-04
黑格尔这样称赞柏拉图的对话体:
谈话中叙述个人态度时的语调充分表现了有教养的希腊人最高尚的(雅典的)文雅风度。从这里我们可以学习到优雅的态度。在这里我们能看见那种懂得举止风雅的社交场中的人。“礼貌”还不能完全表示这里所谓“文雅风度”。礼貌意思较广泛,另外还包含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尊敬、优越、义务感的凭证。文雅风度是真正的礼貌,它是礼貌的基础。但文雅风度容许与我们谈话的每一个人有充分自由和权利自述和表现他的性格和意见。并且于说出反对对方、与对方相矛盾的话时,必须表明,自己所说的话对于对方的话只是主观的意见;因为这乃是一种谈话,是个人以个人的身份在那里谈话,而不是那客观的理智或理性自己和自己谈话。无论我们怎样固执地表达我们自己,我们总必须承认对方也是有理智、有思想的个人。这就好像我们不应当以一个神谕的气派来说话,也不应阻止任何别的人开口来答辩。这种文雅风度并不是宽容忍让,而乃是一种伟大的雅量。这一特点使得柏拉图对话优美可爱。
希腊人的教养是黑格尔在他的著作中反复提到的话题。虽然他并不认为那是多么不可或缺的东西,相比起客观的思想来说,绝不具有根本的位置,但是我们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字里行间流露着一种淡淡的“乡愁”,即便在被世界精神充分照亮的那些时刻里,他还是会说这样的话:一提到希腊,有教养的欧洲人心中便会升起一种家园般的感觉。
文雅风度不同于礼貌。礼貌所意味着的无论是“尊敬”(对外在权威的敬畏)、“优越”(自身所处的位置)还是“义务”(单纯的形式感),都出于个体性的原则。而“宽容忍让”是既超出又限于这种个体性的原则的,它是这种个体性原则的“优美的想象力”。
而文雅风度则相反。在黑格尔那里,它毫无疑问是出自客观原则的,这种客观原则当然是个体性原则的基础。但这还不足以表明文雅风度的“伟大”之处。它之所以是一种“伟大的雅量”,因为它也同样出自“优美的想象力”,只不过礼貌是潜在地将个体想象为普遍,而文雅风度则相反,它谦卑地将自身设定为个别(主观)。
也正是因为这样,黑格尔说柏拉图的对话体纵然再优美可爱,也不是表达哲学思想的最好的形式,因为它仍是在以一种个人的身份说话,而不是客观的理性的“自说自话”。黑格尔的说话方式,很大程度上便是这样一种“自说自话”。他是不需要像具有文雅风度的希腊人那样小心翼翼的,因为他并不是在代表他本人说话,他的话便是真理,但真理并不是他的话。由此我们就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在读黑格尔作品时心底会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时则觉得他过于狂妄,有时又觉得他有理由如此;有时觉得他宽容博大,有时又觉得他像是个刻薄的小妇人,如此等等。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倘若他真的达到了他所谓的客观的思想,那么,种种复杂的情绪很可能不过是我们在真理这面镜子中看到的自己罢了。
然而他仅仅作为个人才是真诚的,他真诚地认为自己达到了客观的思想,并且真诚地以此为根据来谈论一切,同时将自己放逐。他是一头名叫客观思想的老虎面前的狐狸,但却是一个带着自嘲神情的狐狸,这不等于说他没有优越感,但他更明白自身的处境。在他所完成的柏拉图主义里面,并没有他个人的位置。
与他不同,马克思与孔子都能坦率地说出他自己,并同时说出真理。他们如同海德格尔所说的那样,不仅身处自身的家园,并且牢牢地扎根于大地。孔子始终保有着他的“文雅风度”,而马克思的刻薄比起黑格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们都具有最高的自知之明,并且无论是文雅还是刻薄,他们所针对的,从来都不是抽象的个人,而是属人的真实。
谈话中叙述个人态度时的语调充分表现了有教养的希腊人最高尚的(雅典的)文雅风度。从这里我们可以学习到优雅的态度。在这里我们能看见那种懂得举止风雅的社交场中的人。“礼貌”还不能完全表示这里所谓“文雅风度”。礼貌意思较广泛,另外还包含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尊敬、优越、义务感的凭证。文雅风度是真正的礼貌,它是礼貌的基础。但文雅风度容许与我们谈话的每一个人有充分自由和权利自述和表现他的性格和意见。并且于说出反对对方、与对方相矛盾的话时,必须表明,自己所说的话对于对方的话只是主观的意见;因为这乃是一种谈话,是个人以个人的身份在那里谈话,而不是那客观的理智或理性自己和自己谈话。无论我们怎样固执地表达我们自己,我们总必须承认对方也是有理智、有思想的个人。这就好像我们不应当以一个神谕的气派来说话,也不应阻止任何别的人开口来答辩。这种文雅风度并不是宽容忍让,而乃是一种伟大的雅量。这一特点使得柏拉图对话优美可爱。
希腊人的教养是黑格尔在他的著作中反复提到的话题。虽然他并不认为那是多么不可或缺的东西,相比起客观的思想来说,绝不具有根本的位置,但是我们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字里行间流露着一种淡淡的“乡愁”,即便在被世界精神充分照亮的那些时刻里,他还是会说这样的话:一提到希腊,有教养的欧洲人心中便会升起一种家园般的感觉。
文雅风度不同于礼貌。礼貌所意味着的无论是“尊敬”(对外在权威的敬畏)、“优越”(自身所处的位置)还是“义务”(单纯的形式感),都出于个体性的原则。而“宽容忍让”是既超出又限于这种个体性的原则的,它是这种个体性原则的“优美的想象力”。
而文雅风度则相反。在黑格尔那里,它毫无疑问是出自客观原则的,这种客观原则当然是个体性原则的基础。但这还不足以表明文雅风度的“伟大”之处。它之所以是一种“伟大的雅量”,因为它也同样出自“优美的想象力”,只不过礼貌是潜在地将个体想象为普遍,而文雅风度则相反,它谦卑地将自身设定为个别(主观)。
也正是因为这样,黑格尔说柏拉图的对话体纵然再优美可爱,也不是表达哲学思想的最好的形式,因为它仍是在以一种个人的身份说话,而不是客观的理性的“自说自话”。黑格尔的说话方式,很大程度上便是这样一种“自说自话”。他是不需要像具有文雅风度的希腊人那样小心翼翼的,因为他并不是在代表他本人说话,他的话便是真理,但真理并不是他的话。由此我们就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在读黑格尔作品时心底会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时则觉得他过于狂妄,有时又觉得他有理由如此;有时觉得他宽容博大,有时又觉得他像是个刻薄的小妇人,如此等等。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倘若他真的达到了他所谓的客观的思想,那么,种种复杂的情绪很可能不过是我们在真理这面镜子中看到的自己罢了。
然而他仅仅作为个人才是真诚的,他真诚地认为自己达到了客观的思想,并且真诚地以此为根据来谈论一切,同时将自己放逐。他是一头名叫客观思想的老虎面前的狐狸,但却是一个带着自嘲神情的狐狸,这不等于说他没有优越感,但他更明白自身的处境。在他所完成的柏拉图主义里面,并没有他个人的位置。
与他不同,马克思与孔子都能坦率地说出他自己,并同时说出真理。他们如同海德格尔所说的那样,不仅身处自身的家园,并且牢牢地扎根于大地。孔子始终保有着他的“文雅风度”,而马克思的刻薄比起黑格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们都具有最高的自知之明,并且无论是文雅还是刻薄,他们所针对的,从来都不是抽象的个人,而是属人的真实。
评论: 5 | 查看次数: 786
这话很深刻!现在听到更多的是"你要去什么地方""对,就站在那里,别动,我给你拍一张""你和整体的关系是什么''"你有什么更好的策略"小人和女子都无所谓啦,放眼看去都是芸芸众生.呵呵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占其二,风头太尽。占其一,阿弥陀佛。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小人心理所一直以为的。"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姑娘说的.呵呵
黑格尔的这种言论感行为与他倡导的理想性格特质倒是蛮一致的,丰富,坚定,明确。与其说是他本人再说,不如说是他认为无数神的灵性附身在他的身上,以理想的人的理想的性格而说出那些客观而绝对正确的言论。
又及:欧洲人对于希腊文明的升华效应更多是情感的归属趋向,黑铁时代的人们对于黄金时代的人们总有一种魏晋衣冠风流式的向往。黑格尔更多的是一个学术性的总结者,记述者或是评判者,所以他会有更尖刻的态度。这一点上,他的确是与马克思和孔子无法相比的:后二者都怀着改革的野心,或者说,革命者的野心。所以在态度上,有必要更谦和一些,以增强民众及阅读者的好感度——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小人心理所一直以为的。
又及:欧洲人对于希腊文明的升华效应更多是情感的归属趋向,黑铁时代的人们对于黄金时代的人们总有一种魏晋衣冠风流式的向往。黑格尔更多的是一个学术性的总结者,记述者或是评判者,所以他会有更尖刻的态度。这一点上,他的确是与马克思和孔子无法相比的:后二者都怀着改革的野心,或者说,革命者的野心。所以在态度上,有必要更谦和一些,以增强民众及阅读者的好感度——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小人心理所一直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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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看了阿凡达
虽然还是有惊叹有感动
但是从头至尾 资本原则下种种形象不断冒出来 演绎的全部就是老师你说的话
是这部作品还不够好么 总之就是不能完全融入
私以为如果是看完一遍 回过头来思考出来的会更好 现在成为阻断我欣赏作品的因素
。。。。。
自从上次谈话以后 我逛天涯看到的东西也不同了 反正你的影响是这么大 直接影响我处理很多东西的方式方法
不过话说回来,看艺术作品还是用心去感受的,不是用脑子想理论的。这个片子之所以让你无法融入,是因为它缺乏抓住你的力量,否则即便你再有理论,还是会投入进去的。